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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夜戏红月 款款心中情(舒城县局 张广宝)

发布时间:2018-04-11 新闻来源:六安市公安局 点击率:

舒城县公安局 张广宝

晓天镇舒兴村,位于大别山东北麓,几近新春,大雪却来得格外猛烈。尤其是西南山区一界,如同慈母手中丝丝缕缕不断的针线一般,将山峦密密匝匝地裹挟住了。积雪深数尺,放眼望去,高660m海拔的山峦重岩叠嶂,如身披银质铠甲的巨人,屹立在沉寂的黑夜里,静默地俯瞰着整个村庄,仿佛思量着:“山外务工的子弟们回来了吗?”“家中的老幼还好吗?”纵非塞外,归途却也依旧“行道迟迟”,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,亦颇有一番“北风卷地”,“暮雪纷纷”之感。

恰是今夜,预报里一早通知“月全食将至”,百年不遇的一景,煞是令人期待。家家户户相聚一堂,伴着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”,望着窗外皑皑的雪色,怀着心中美好的愿景,盼望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。而如山峦般静默着的一批人,此时,却焦急地等候着通车讯息的到来。眼见大雪封山,道路结冰,铲车绝无可能展开铲雪救灾的行动,而新年将至,山区村庄,地广人稀,返乡的务工子弟们怎么办呢?心中倍感焦虑,却无从说,便只得如山峦般沉默着,等待着。

欣喜激动之余,困难却接踵而至了。首先是路途遥远,即便能行车,也要数小时才到,何况是这样大雪封山的夜晚?车子跌跌撞撞地在雪路里行上两小时后,剩下的路,就不得不靠双脚走过去了。而且,我和杨队各个都拉着厚重的行李,一步一趋,零下十几度的气温,又全是夜路,就算到了,也是半夜,倘若遇上突发情况,结局简直无法可想。正犹豫着,杨队发话了:“今夜就走,注意安全,铁打的事业铁打的兵,早些去让村民们踏实,咱也一早能开展工作!”,说罢,我们便乘着夜色,不及吃饭,便踏上回村的征程。

驱车至晓天镇黄河片区,剩下的路便只有徒步前行了。提起行囊,背上背包,四下张望,雪落高山,霜打平原。有的只是夜色浓重地笼罩在天空上方。这是无星的夜晚,月亮如银盘一般皎洁地泛着白光,映照着铺天盖地白茫茫的雪色。大概是夜太沉寂了罢,我们的到来给这片荒雪山野带来了些许生气,伴随着脚步的一起一落,雪地传来“吱吱呀呀”的和声,与我们一同在这雪夜里奏起了“夜的协奏曲”,竟颇有一番风味。

初时的行走总是举步维艰,伴着凌冽的寒风,从头到脚,凡是包裹不严处,总是被风吹得生疼,身体却不能有丝毫的放松,必得拖着厚重的行李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开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,因而十几米的距离也仿佛是长途跋涉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份生疼和疲惫也渐渐麻木起来,身上出了力,流了汗,双腿不间断地走动中,人却愈发地精神起来了。

走着走着,无意间一抬头,我叫住了杨队,指着夜空说到:“杨队,看月食!”。如同儿时书上描述的“天狗吃月亮”,圆润的玉盘上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个凹口,往前走几步再抬头,便见得凹口有意无意地缓缓增大,才道是预报中所言的月全食这一部神奇戏剧已悄然间拉开了帷幕。霎时间,大家即欣喜又激动,择时不如撞时,急于赶路,不如就地欣赏这一刻美景。此时的天空,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,月亮变幻莫测着奇异的光芒,高悬于幕布之上,只见得地球的投影渐渐遮住了月亮的光彩,使其左下角微微泛出灰色来,渐渐地阴影愈来愈大,月亮也从起先的小凹口,逐渐变成大个半圆,从大个半圆,又变成半圆,即使仅剩个半圆,也不肯停歇似的,半圆一点一点缩小,阴影愈增愈大。想象着,地球正是要与月亮“相会”呀,正如我们要赶往村庄与民众们相会一般。不由地拿出手机,寄希望从遥远的大地这一边将这百年一遇的相逢记住。屏幕里阴影的颜色顿时显得清楚起来,“相会”的距离愈近,月亮便愈加像一个羞红了脸的少女,泛起白里透红的光芒,夜色愈加浓重,这光芒便也随着夜色渐渐收敛、暗去,初时饱满的玉盘便是一钩弯月,如舟如弦,弯弯地挂在天幕上。多么浩渺的宇宙,多么伟大的历史进程,多么神奇的人类梦想,晃神之间,月光流动,仿佛也载着我们,前往那梦想抵达的地方去了。

约近“食甚”之时,这舟、这弦、这新月,也愈显得渺小,偌大的黑色幕布上,月亮成为了一块约显透明的“镜片”,“镜片”不断向后缩着,阴影却步步靠近了,仅留下半丝半缕微光,印证着曾经精彩的浮现,不一会儿,连这微光也消失于无尽的苍穹之中了,阴影为月亮铺上神秘的面纱,一时间四下一片漆黑,人与雪,都仿佛融进了这黑色之中。我知道,此时此刻,地球与月亮真正地“相会”了!屏幕下的月亮,说着悄悄话一般,隐匿在地球本影的最深处,蒙着面纱,也看得清那略显黯淡的红色。不经意间,想起民间杜撰的戏言“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。”这月与地球,152年组团亮相一次,于同一轨道中畅游,其中艰辛,自比我们夜游雪山劳苦的多了。肉眼的观测总是延迟的,真正的轨道上,刹那相逢也不过转瞬即逝,虽是寒冬,却也不禁油然而生出一番“生如夏花”的壮美之感,这样相比,人虽生也有涯,但心中有所挂念,一时几刻,翻山越岭,便能见心中所念,了却心中之事,总比宇宙中的它物要幸运的多了。

怀着这样一份感激,我们为这一时刻振奋,拍照留影后,便继续前进的道路。即便山路依旧崎岖,拖着厚重的行囊,腹中辘辘,我们的步履却愈加轻快了。再抬头,皎白色的光亮正从月亮的下方偷偷地溜出来,月亮告别地球,从本影之中冒出,已是“生光”之时了。

几近3小时,漫漫冬雪、山岭之间,渐渐现出了屋檐灯火的模样,村子近在眼前了。我和杨队,脸也如“害了羞”的月光似的,泛着微微的红色,行囊、衣服、发梢上也沾满了霜雪,像是从雪地里滚出的红鼻子雪人了,相视大笑,颇为开怀。再一回头,月亮已恢复了饱满圆润的玉盘形状,揽着青黑色的夜空,映照着屋檐上皑皑的白雪,窃窃地冲我们笑着,仿佛之前上演的一场天幕不复存在一般。是了,明月几时有?好景不复来!今天所见之景,或许来生都不会再有了,我们又何其幸运,相逢相遇相知于此时此地此刻呢!兴许是今夜有月的相伴,漫漫长路终不觉枯燥,餐风啮雪亦不觉辛劳。往后纵有再多的辛酸与欢喜,我也愿相信:愉悦之景总有人共享,寒风冽雪总有人共担。直至寝舍,卧于温暖的被中,才发觉鞋内塞满了雪水,竟有铅般沉,四肢已然僵硬,非要盖紧被子,许久才有了些许的暖意。

稍作调息,翌日,便即刻前往村中贫困户家中查看受灾情况,在两委、党员、群众等二十余人的共同努力下,道路铲雪工作也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了。不出两天功夫,通往外村的主干道和部分村民组道路的积雪便全部扫除,村村通水泥路再次释怀了游子的那份乡愁、那份牵挂。

回村的日子里,我未再有余暇仔细去欣赏夜空变成了什么样子,但我想它定是知道的,知道那父辈眼中深刻的期盼,知道那游子脸上灿烂的笑容,知道谁家灶头无烟火,知道谁家新燕啄春泥。知天地如万物之逆旅,知时光如百代之过客。必要珍惜眼下所拥有的一切,为着某一次不期然的相遇,在自己的轨道上不懈地努力和奋进。纵使没有皓月千里又如何呢?倘若心中有一轮红月,心里便自然有万般深情,即便月亮真的消失,亦无所畏惧。因为没有月亮的日子,总会是繁星漫天;熬过了黑夜,总会有黎明的曙光相随。脱贫攻坚的路上我们也依旧坚定不移。